说起科研论文的数量，中国当仁不让“世界第一”；再看科研论文的质量，中国“前1%高被引论文”的全球占比，也数一数二。细究一下，到底是谁常常引用中国学者的论文成果？
日前，2026浦江创新论坛·技术转移大会（InnoMatch）披露一组国际可比数据：中国科研论文被企业专利引用的比例仅10%左右，与英美德等国的差距达两三倍之多，且比例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换言之，当今世界以创新驱动的企业，不太研究中国产出的论文。那么，企业不读科研论文，究竟是谁的错？
今年第19届浦江创新论坛·技术转移大会在张江科学会堂进行中。赖鑫琳 摄
旗下出版《柳叶刀》《细胞》等2000多种学术期刊的爱思唯尔（Elsevier），通过对海量数据库的挖掘分析，认为目前企业对科研成果的吸收还不够充分，全球范围科研论文被企业专利引用的比例为18.9%。在几个科研大国中，这一引用比例分别为：英国34.8%；美国27.6%；德国21.7%；日本12.7%；中国10.5%。
这一对比，让人不禁要问，中国所发国际论文的“读者”，是不是基本都是学术界的圈内人士——写论文、看论文、引论文的，差不多是同一群人，公开发表的科研成果还远没有形成“破圈”效应，无法从“纸”变“钱”，从实验室到大市场。
那么，企业有必要读科研论文吗？基于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莫基尔的观点，通过技术进步实现持续增长的前提：一方面是“基础研究”带来的命题性知识，即知道“为什么有效”；另一方面是“产业创新”带来的技术性知识，即知道“怎么做到”。两者相互利用且提升彼此的不断产出，改进和创新才能一轮接一轮地进行下去。因此，产业界关注学术界的科研论文，主要用于“识别出通过技术进步实现持续增长的前提条件”。
事实上，中国不是没有读科研论文的企业，尤其是科创企业。爱思唯尔大中华区总裁李琳告诉记者她见证的一个例子——在国内某主板上市民营药企，董事长配了三人小组，几乎每天要读15篇科研论文，且与高管层分享。尽管这位老总本身拥有科研背景，或出于职业习惯，但这样从学术圈子不停汲取新知、涉猎前沿，与其发展为创新药龙头企业不无关系。
反过来看，学术界发表的论文值得企业读吗？如果大量论文只是为发表而发表、为署名而署名、为登上顶刊而获得“绩效”，那大多数论文且不论其学术价值高低，对企业而言确实不值一看。既然企业看都不看，搞研发、出专利，自然就不会高频引用科研论文的成果。在创新链上，特别是链条的上游，原本可能促进技术进步、推动持续增长的“源头活水”就断流了。
因此，唯有学术界对产业界需求的洞察，才能引发产业界对学术界产出的吸收。高等学府、科研院所的学者教授、研究人员在选题时，应更多从企业与市场的需求视角出发，不论申请课题还是撰写论文，要在一定的“应用场景”中瞄准痛点、直击靶点。这样学术影响大又对“企业友好”的高质量论文，可能会越来越多地进入企业界视野、被企业家相中，在成果转化、产业创新中找到技术新路和新增长点。
学术界流向产业界的活跃学者占比和产业界流向学术界的活跃学者占比
学术论文有没有产业受众，从人的角度讲，还取决于学术界与产业界的跨界合作问题。同期披露另一组对比数据表明，世界范围内，科研人才在产学部门之间的流动率均偏低。在中国，从学术界流向产业界的活跃学者占比仅0.66%，从产业界流向学术界的活跃学者占比仅0.25%。尽管这两项占比最高的德国，也分别只有1.16%和0.38%，但中国仍低于英、美、日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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